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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酸啊！」喝了一口LATTE，我皺著眉頭說。


K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了我ㄧ眼，這是他推薦的咖啡。
向櫃檯多要了一個小杯子，他說他只喝一小口。

「炒的有點淺。」喝完，他只說了這一句。

「這是衣索匹亞的豆子，這一批進來的附有證書，
而且是藍牌的，台灣很少進口。」
老板從櫃檯試著跟我們溝通。

可惜我是十足的門外漢，
老板在說「藍牌」的時候，
我滿腦子想到的都是藍寶堅尼。

不過K倒是跟老闆對話了起來。
「藍牌？那是產地的名字嗎？」
「不，那是包裝的顏色。」

不過我只想知道，酸味的LATTE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奇怪，那倒是股令人回味無窮的酸味。
雖然酸，但是很快就消失殆盡，
留下的是和酸味形成對比的咖啡香味，
這是怎麼辦到的。
雖然酸，卻是一點也不苦。
絲毫不苦。
只酸不苦的咖啡，我是第一次嘗試。

K是我大學同學，
十分要好的朋友。
他有十分深沉的一面，
以及細膩的心思，
這我是知道的。

「我跟他在一起了。」

K冷不防冒出這一句，
讓我硬生生把嘴裡的那一口LATTE吞了下去。

K會跟他在一起，
是一年以來我們都信以為真遲早會發生的事情。
但是今天聽到卻還是十分訝異。
因為一年多以來這已經變為我們開K玩笑的一種說法，
好像玩笑話似的，
兒戲而已。

「多久了？」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
應該替他感到開心？
還是替這一段戀情擔心？
一時之間卻也找不出之間的交集。


我想我是有些擔心的。

「兩個多月了。」
但是打從今天我看見K開始， 
我感覺不到沉浸在戀愛中那種小女人的幸福模樣。

我問他這是不是他要的愛情？

「恩！」他回答著。


我很難給他一些建議，
因為他問我，
要怎麼樣才能表現得「成熟」一點。
我說，我一直以來都是幼稚的可以，
成熟對我來說，沒有發生過，
我不懂得成熟的愛情，
是什麼樣貌。
但他渴望的是成熟的愛情，
卻又希望可以在成熟愛情裡表現孩子般的淘氣。

「好矛盾呀。」我說
「所以我好悶呀。」K回答

他的確在談一段很矛盾的愛情，
想付出很多很多，卻不知道要怎麼給。
想要得到承諾，卻不知道要怎麼樣才算得上承諾。
想靠近，卻突破不了豎立了數十年的圍籬。

我們在有爵士樂的咖啡館裡聊著，
壺裡的咖啡老早就喝的見底，
不知什麼時候左右的客人都走了，
店裡只剩下我們兩個，
跟一直在櫃檯裝忙碌的老闆。

我知道K一路走來都很辛苦，
我想幫他，但是不知道要怎麼幫他。
在內心的某一個地方，我跟他是有著相同頻率的。
這我倆都清楚的很。
打從見面的第一天起就已經明白了。

我知道他的人生注定是要與眾不同的，
也許算不上轟轟烈烈，
但卻也不能平凡。
不能選擇走上平凡這條路呀，
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這是沒有辦法選擇的唷。

我想K自己也十分清楚這一點，
不過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平凡。

「我想，如果我放棄這一段感情，以後我還是會選擇類似的愛情。」
K對我說。

「我知道。」
「那何必要放棄現在的這段感情呢？」

「沒有要放棄，只是還沒有找到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
「應該說勇氣更恰當。」
「就像生活一樣平淡呀。」

「像呼吸一樣自然的愛嗎？」

「再多加一點努力。」

「應該之後就會更自然了吧，比呼吸更自然。」

「比呼吸更自然的自然是怎樣的自然？」

「就是以後你們之間的那種感覺啦。」

「我想我可以理解。」

很好。因為我不能理解。
總之就是很自然，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一種形容麻。

我想祝福K，也祝福他們。